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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盏煤油灯(张祖雄,散文)

2009年06月15日 来源:中国残疾人网站

端午节前夜,我拖着笨重的假肢,怀着一颗游子的心情,带着一份虔诚的心愿,连滚带爬来到父母的墓地。

我因公致残已有数年没能回家乡给父母烧纸燃香了,传说烧火纸是给亡魂给钱的,不知道我那在天堂的父母还有没有钱花,一直让我牵肠挂肚。我无法给父母下跪,只得命令6岁的儿子跪下给婆婆爷爷磕头,儿子突然好奇的问我:爸爸,这是什么啊?原来是一盏煤油灯。我复杂而沉重的心情原本是我对父母的印象模糊了,然而就是这一盏用洋铁皮做成的煤油灯把我送回了童年时代,对父母的记忆也越来越清晰了。

在我很小的时候,我们穷山沟里还没听说过电灯。煤油灯也不是每个家里都有的,家境好的就用“合作社”卖的煤油灯,说是美国佬制的,戴玻璃罩属于豪华型的,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美孚灯,我家只有父母墓前的这盏洋铁皮灯。那时候还在生产队,父母总是天黑才拖着挖锄、镐锄回来,屋子里早已一片漆黑,父亲放下手中的家伙,就拿起刀劈“油亮子”(含油脂的树根)。父母分工很明确,“油亮子”点燃后,父亲砍猪草喂猪,母亲烧火做饭。吃饭结束后家里就会享受光明了,父亲恩典似的吩咐:雄!把煤油灯点起做作业。我们还在上小学的兄弟俩就在煤油灯下做作业,复习功课。母亲拿起千层布鞋底在煤油灯的映照下飞针走线。我们兄妹6个,家里有8口人,母亲一年要做十几双鞋。煤油灯结起灯花来就显得暗淡了,母亲一边用针拨弄着灯花一边唱着那个时代的样板戏:煤油灯儿结灯花,我和贫下中农坐对家,双手翻开毛主席的话,光辉照耀我的家……母亲唱到高兴处父亲就会放下烟斗也跟着吼上几嗓子…….

就是这盏煤油灯伴我度过了童年,直到我远离家乡求学;就是在这盏煤油灯下,母亲一边给我缝衣补裤,一边对我千叮万嘱;也就是这盏煤油灯一直伴着我的母亲走过了她平凡而艰辛的一生。我静静地注视着这盏灯,霎时,母亲的音容笑貌油然浮现在我的眼前,是那样的清晰、慈祥。“慈母灯下手中线,游子他乡身上衣”!母亲,虽然您不会想到我会成为一个残疾人,但是请你安心,随着国力的不断加强,国家的残疾人事业日新月异,社会保障制度也日臻完善,我们残疾人深受党和国家的关怀,现在的残疾人和以前已不可同日而语了。我会把这盏煤油灯当作我人生路上的航标灯,牢记您在这盏灯下对我的谆谆教导,我会更加懂得如何去做事,怎样来为人。

作者:张祖雄 稿件来源:兴山县残联

编辑:周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