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加坡华人残疾画家张凯妮三次从零开始

人生三次从零开始，一个瘦弱女子该如何应对？这样的故事就发生在新加坡华人残疾画家张凯妮的身上。

35岁的她生得一张瓜子脸，身材苗条，是个标准的美女。职业高中毕业后，在家乡青岛当酒店前台，当时这可是个令人羡慕的工作。但她想要更好的未来，于是在1994年决定来新加坡学美容化妆，开始了第一次零的突破。张凯妮说，那个时候中国来的新移民还相对少，加上自己的英文不行，所以刚开始觉得很有挫败感。然而很幸运的是，她来新不久，就在朋友的聚会上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——现在的丈夫汤志伟。他1985年就从香港来新当工程师，可说是“老一辈”的新移民。

张凯妮做了两三年化妆师后，觉得自己应该找份更稳定的工作。自尊心很强的她，也希望自己能跟丈夫和他身边的朋友那样，说流利的英语。既然她的酒店管理文凭不受承认，她干脆去考本地认可的文凭——O水准和A水准。

1997年她开始修读O水准的五门科目，白天她教补习，晚上有时去夜校上课，多数时间自己温习。英文对她来说困难最大。她还记得当初早上起来，刷牙洗脸前先背15个生词，订阅《海峡时报》，专门找有英文字幕的片来看，把“快译通”（电子词典）用到脱色。她也强迫自己每两三天写一篇作文，不管是谁，包括邻居，只要对方会英文，就请他们帮她看作文，八个月内写了100多篇。产前参加考试，O水准终于顺利拿下。其后，她又花两年念A水准。在拿到新加坡的“通用”文凭后，张凯妮顺利地报考上国立教育学院。在那里，她的成绩依然很优秀，其当年的老师、退休国立教育学院中文系副教授王永炳博士说，对她的印象就是勤奋和聪明。

2003年12月，张凯妮的大女儿3岁，小女儿四个月大，她还有一个学期就毕业，可以正式开始教书。就这样第二个零的突破在延续。用张凯妮的话说，自己来新加坡这么多年，终于觉得一切开始有了头绪，不那么茫然，有理想，有亲人，有朋友。

如果说，故事到了这里，已经接近“圆满大结局”的话，那么对张凯妮来说，之前的一切只是铺陈，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。

2004年，丈夫驾车载她出门时，为了驱赶一只飞进车窗的飞蛾，车子失控撞向灯柱后侧翻，把她压在下面，脊椎第四五节神经断裂，从颈项以下瘫痪，就是说，只有头可以动。

突然之间，吃饭、穿衣、写字、大小便，之前所有力所能及的事情，全被剥夺。她在医院住了两个月，又到社区医院做了四个月的复健。躺在病床上的张凯妮着实苦恼过一段时间。2006年，她开始真正振作，学习用嘴作画，再一次从零开始。每天她都要花至少3个小时坐在床上，把画架靠近脸，练习作画。起初嘴巴使不上劲，含着的笔会颤抖，把笔削太短，贴得太近又会变成“斗鸡眼”，作画的面积也有限，而且含久了牙床酸痛，吃不下东西。通过慢慢的摸索和积累，张凯妮建立了信心，找到了抒发自己最好的出口。

她用水彩作画，这比油画干得快，味道也不重，适合近距离作画。她喜欢色彩明快的风景，画风偏向写实，而且线条细腻，让人很难想象那是用嘴画出来的。

4年来，张凯妮已经创作了100多幅画作，还拿到了国际口足画家协会的奖学金，连续三年每个月资助她一笔作画费。现在，她希望画油画，并在技巧上进一步加强，她梦想有一天能找到赞助商，开个人画展。

编辑：周言